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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IS: 新冠肺炎疫情后的中国“数字丝绸之路”

2020-10-09 09:57:57     浏览数量:  

此次的新冠肺炎疫情将会改写人类历史,但它具体会对我们造成哪些影响呢?2020年4月13日,在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全新系列专题《地平线》(On the Horizon)中,多位顶尖学者就未来社会与经济可能发生的根本性变化,分享了他们的独特见解。

几个月前,中国科技行业的勃勃雄心似乎就受到了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此后,随着疫情席卷中国中部地区,整个中国的经济开始陷入停滞,并对全球供应链造成严重破坏。但与此同时,此次疫情也为中国发展成为科技强国与全球数字基础设施大国,提供了全新机遇。事实上,在未来的数月乃至数年里,中国的“数字丝绸之路”只会不断加速扩大与发展。

这一发展态势在国内早已初见端倪;其中,中国国内的5G网络覆盖率已经翻了一番。去年6月,中国政府向三大国有通信运营商——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发放了5G商用牌照;同年11月,这三家公司便开始在全国各大城市推出功能性5G网络。随后,新冠肺炎疫情开始暴发。此次疫情不仅导致了中国近2个月的经济停摆,同时也对其继续推行5G网络造成了巨大打击。

但是,在中国努力遏制新冠肺炎病毒扩散之际,中国政府也仍在呼吁加大5G投资力度。2月21日,在全国大部分地区处于封锁状态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强调,推动5G网络发展对于经济复苏具有重要意义。3月4日,中国最高政治权力机关——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召开会议,呼吁“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

习近平主席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过问5G推广问题。本月早些时候,他在浙江考察时指出,“要抓住产业数字化、数字产业化赋予的机遇,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抓紧布局数字经济、生命健康、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

中国大型国有企业也纷纷响应了这一号召。中国移动董事长杨杰将发展5G作为“重大政治任务”;到今年年底,这家国有企业巨头的目标是建设30万个5G基站。2020年,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这三家国有通信企业巨头计划在全国建设开通完成55万个基站,覆盖范围将从2019年的55个城市扩大至约300个城市。4月初,这三家企业宣布,将推出一项5G信息服务,与国内其它社交信息平台(如腾讯旗下大热的微信平台)开展竞争。

尽管5G投资已被公开宣传为中国经济复苏计划的一部分,但正如惠誉国际(Fitch Ratings)近期的研究结论所述,从短期来看,5G投资对中国整体经济的实际影响可能十分有限,因为其在2020年基础设施项目总计划中的比重仅为5%左右。据中国国家通讯社——新华社报道,2020年,三大国有通信企业以及中国铁塔(一家专注于通信铁塔建设的国有企业)在5G网络方面的投资预算仅为278亿美元,对刺激14万亿美元的经济总量而言几乎起不到刺激作用。

但推广5G网络并非只是一个经济问题,也是中国与美国开展地缘政治斗争、争夺全球技术制高点的核心所在。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何在新冠肺炎疫情最为严重时,中国政府仍在大力推动5G网络发展。随着中国经济开始慢慢走出低谷,5G网络不仅会在中国继续扩展,更为重要的是,它将在中国多个快速发展的全球基础设施项目(包括“一带一路”倡议以及伴随而来的“数字丝绸之路”)的支持下,辐射更多国家和地区。其中,发挥领头作用的除了中国国有通信巨头外,还包括华为和浪潮等多家企业。

目前,有几股力量正在推动中国的科技领军企业在“一带一路”倡议的指引下,深入发展中经济体。首先,在资源更为有限的环境中,数字基础设施项目仍然具有可行性。随着新兴市场资本不断外流,世界上有近一半的国家在寻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紧急财政援助。相较于那些在“一带一路”倡议早期占主导地位的大规模交通与能源项目而言,在通常情况下,信息和通信技术项目的成本更低、交付更容易,且盈利更快速。这些特点便使得该等项目的风险更低,从而对投资者也更具吸引力。

以“一带一路”倡议的旗舰项目——中巴经济走廊(CPEC)为例。自5年前提出以来,其60%以上的项目都集中在交通和能源领域,而且很多项目都因延期而陷入困境。尽管中巴两国之间拟议的管道和铁路连接计划尚未实现,但华为却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铺设了一条跨越两国边境并深入巴基斯坦的光缆。该项目全长820公里,造价仅为4400万美元,甚至比在巴基斯坦修建4公里铁路的成本还要低。由于巴基斯坦的债务不断增加,中巴经济走廊的第二阶段会同未来的“一带一路”倡议一样,更加注重小规模的高科技项目。

中国科技企业也看到了产品销售的机遇,其产品是应对当前疫情、预防未来大流行病的一种手段。海康威视、大华等多家领先的监控产品公司已经引入热成像系统,用于检测发烧发热现象。支付宝和腾讯开发了健康应用程序,以二维码的方式来呈现用户的健康状况。当然,这些企业也希望在国外出售这些产品。阿里巴巴则通过提供云服务,来模拟局部性的疫情情况,并与卫生专家进行联系。虽然这些产品与服务并非中国公司独有,但与西方的同类产品和服务相比,中国的此类产品和服务往往缺乏隐私保护。

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可能仍然会对中国企业抱持欢迎态度。尽管华为在英国和德国并未完全被禁用,且仍在继续服务于其它欧洲市场,但其显然已经无法不受限制地进入发达经济体。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的替代产品越来越少,而新冠肺炎则更加凸显了数字连接的重要性。互联网使用程度较高的社区往往适应能力更强,而使用程度较低的社区则会面临更大的财务与个人风险。全球有近一半人口无法上网,而中国则在实现被忽视市场的互联网连接方面有着成功的经验。

而这其中所蕴含的战略风险很高,而且还在不断上升。大量数据的生成、收集与管控方式使得数字基础设施有别于传统的基础设施类型。数据不仅可以提供大量的市场洞见、改进应用和算法,而且还可以用来跟踪和锁定目标个人。由于数字基础设施愈发重要,所以详细了解并控制这些系统也可为监控、操纵及中断信息流提供途径。随着越来越多的传感器和设备加入物联网、数字基础设施不断深入日常生活,这些风险也只会越来越大。

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逐渐变成其科技企业的快车道,美国不能一味地‘防守’。尽管审查增多、全球经济发展滞缓,但中国的科技领军企业也仍在积极准备、抢占未来市场。对全球大部分国家而言,美国的警告仍然显得十分空洞,因为它并未提供真正的替代方案来帮助其‘进攻’。上个月,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批准建设一条连接美国、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的海底电缆,就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案例。在权衡随后的刺激性支出时,美国政策制定者们应考虑投资国内的网络基础设施、支持美国企业走在开放式无线接入网络(O-RAN)技术的前沿,并为其它战略性研发成果提供支持,从而保持美国在全球的技术领先地位。

此次疫情提醒了人们,国家权力和日常生活是如何随着互联互通而不断变化的。我们完完全全地依赖于在空中、地下和海底流动的数据。由于其依托的基础设施大部分是看不见的,所以我们常常忽略了它们的存在。此外,美国也被理所当然地视为数字基础设施领域的领先者,因为从历史角度来看,这似乎是几十年来的默认看法。但就目前来看,这一领先优势并非稳稳地握在美国手中。如果美国方面再不做出战略投资、再不着眼于其能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哪些帮助,那么在下一次大流行病暴发时,中国将在全球互联网连接中占据主导地位。

(资料来源:https://www.csis.org/analysis/chinas-digital-silk-road-after-coronavirus,编译:李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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